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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峰:百年变局与中美关系之变
2020年06月12日 09:1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倪峰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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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今天讨论百年的变局中,中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变量,美国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变量,刚好我在这本书中主要是写百年变局与美国之变,分成四个部分,分别是经济之变、社会之变、政治之变和外交之变。接着这个话题,今天我想谈一下百年大变局之下的中美关系之变。我们知道,在百年变局的话题下谈大国关系之变,那么可以说这几年来中美关系的变化可能是最为突出、最为显著的。自2017年以来,中美关系可以说正在经历着自1972年尼克松访华和1979年两国正式建交以来根本性、反转性甚至颠覆性的变化。这可能是当下认识中美关系的一个基础性判断。

  中美关系之所以呈现出这样的变化是因为中美关系的时空背景、基本范式和基本逻辑都发生根本性、反转性、颠覆性的变化。首先,我们看中美关系的时空背景。冷战结束后,整个世界进入了经济全球化的时代,资本、技术在全球流动,国家与国家间的边界变得日益模糊,这是冷战结束后的基本情形。但是自2016年开始以英国脱欧、特朗普上台为标志这种发展态势出现了逆转。现在世界的基本大势正如杨光斌老师提到的那样,经济全球化正在退潮。而且今年不期而至的新冠疫情正在进一步阻断世界各地之间的相互联系。这是当下中美关系的基本时空背景,与三、四年前相比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其次,我们看中美关系的基本范式。与经济全球化相对应,过去我们形容中美关系经常用的词是深度相互依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国互为最大的经贸伙伴,这构成了过去中美关系的基本范式。有了这样的利益连接,我们可以自信地说:中美关系好也好不到哪儿,坏也坏不到哪儿。但是现在我们谈论最多的是什么?是脱钩。这显然是完全反向的,从深度相互依赖到脱钩,而且这个进程还在加速发展,这是中美关系基本范式正在发生的一个翻转性的变化。

  第三,我们再看一下中美关系发展的基本逻辑。我们以前谈论中美关系发展的过程,通常说是有矛盾、有竞争、也有合作,但是应该来说合作是大于竞争,这是大家以前对中美关系的基本认识和基本判断,这也是事实,要不然就没有过去中美关系比较健康的发展。为什么比较健康?因为关系逻辑是合作大于竞争,但是现在显然这个判断已经不成立了,中美关系之间竞争的点、竞争的面可以说远远超过了合作的点和面。

  由于中美关系的时空背景、基本范式、基本逻辑都发生了重大变化。所以我们感受到在百年变局的大背景下,中美关系之变是大国关系之变中最为突出、最为显著的。而且这种变化呈现出一种加速度的发展趋势,不断地走向竞争和对抗。在2017年特朗普上台之初,双方都试图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问题和矛盾,当年4月习近平主席与特朗普举行了海湖庄园会晤,双方约定通过百日计划的方式解决经贸纠纷。到了当年8月,特朗普开始倾向于胁迫的方式,启动专门针对中国的301调查,为贸易战进行铺垫。2018年3月特朗普签署关于301调查的总统备忘录,中美经贸关系导入了贸易战模式。2018年7月以来特朗普对中国输美产品开启了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加税行动,并在台湾问题、南海问题、人文交流领域向中国发难。从2019年5月开始,两国贸易战呈愈演愈烈之势,脱钩的说法甚嚣尘上,与此同时,美国不断借香港问题、新疆问题对华施压。中美之间的对抗在继续升高。经过一年半多非常艰巨的斗争和博弈,到了今年1月15日,两国之间达成关于经贸问题的第一阶段的协议,中美关系出现了由急向缓的迹象。

  然而,这种迹象并没有得到维系,新冠疫情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短暂的趋缓。按理说,新冠病毒是人类共同的敌人,它对人类的攻击不分地域、国别、种族和意识形态,是中美由竞争重回合作的契机。而且在中美关系的历史上,有过许多中美两国因为共同的挑战而走到一起的案例,我们称之为推动中美关系的第三方因素。例如,1972年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实现了历史性突破,就是当时两国面临共同的“敌人”——苏联。这些年以来,学界对中美关系的认识都比较悲观,有一个说法,就是中美关系再也回不去了,除非出现了火星撞地球这样的事,共同敌人是火星的话,这个关系可能得到缓解。但是到了2020年我们可以看到,其实这个火星来了,这个火星就是新冠病毒,按理说中美应该放弃前嫌共同对敌,但是我们看到的情形不是这样,而且因为疫情中美的博弈可以说是愈演愈烈,且正在向更多领域发展。

  最近的发展是双方围绕香港问题再度升级。在全国人大通过关于香港问题的国家安全立法之后,特朗普在昨天也就是5月29日举行专门关于中国问题的发布会,谴责中国违反《中英联合声明》,“挑动”疫情大流行,重提“武汉病毒”,妄称中国对南海的主权声索“非法”,被称之为是50年来美国总统对中国最强硬的表态。两国战略竞争进一步升级,未来一段时间升级已成定势。因此,我们在如何认识百年大变局的过程中,对中美关系之变保持高度的关注和警觉,如何绕过急流险滩,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中美关系是一个重要变量,是我们越来越需要加以关注的重大问题。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所长、党委书记。本文根据倪峰在《百年大变局:世界与中国》线上出版研讨会发言整理。中国社会科学网 蔡毅强/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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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倪峰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蔡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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